蚁集网 >天南地北湖南人大本营 >西安湖南人 >正文
天南地北湖南人

天南地北湖南人


湖南美人美景(25) 今日湖南(102) 湖南人文(36) 湖南美女(32) 电视湘军(73) 湖南美食(26) 越策越开心(31) 深圳湖南人(11) 北京湖南人(11) 上海湖南人(11) 苏州湖南人(12) 杭州湖南人(12) 福州湖南人(12) 西安湖南人(11) 太原湖南人(11) 海外湖南人(15) 本营操作指南(4)

西安印象

湖南*飛淩提交于:2007-8-23 | 本文目前专长值:
 他并不像观光客口中描述的那样,除了举目可见的古迹及眼花缭乱的小吃外,剩下的只是风扬起的千年尘灰。一切现代化的改变在降临这个城市时变得静悄悄,像生怕惊醒了沉睡亘古的神灵,我怀疑匆匆来去的嬉戏游人并不能体味它的滞后与陈旧,在这片厚重及宽阔的土地上,体现着悠远的智慧及先知们的预言。像江南的水乡与云南的丽江古城让游子像孩子般安详从容地放慢脚步一样,当你面对延绵的古城墙,心也会随着它巨大平缓的呼吸一同吐呐,感受现代人遗忘匆忙后的唐宋诗词。这或许就是西安存在于现代化都市之林的特殊之处,一个被废弃的旧都却收藏着每个中国人心中的理想王国。
  渭水之滨,关中八百里沃野平川,群山环绕,物产丰盈,这才是西安真正的样子。我突然原谅了那些缺少地理常识常把西安想成遍地黄土的人们。我更加对西安的天气钟爱有加,夏天热么,在广州呆过以后再评论吧。冬天冷么,最低零下3度的气温跟东北动辄零下20度相比根本不值得一提。沙尘?最强的是北京。西安,一个四季分明却怎样都不过分的城市......我居住过这个国家的东南西北,却终于明白,原来最好的就一直在自己身边,深藏在自己心底。我们又怎么忍心,因为自己行程和阅历的浅薄而恣意的苛责呢?
  可是,对于那座城市,我又是那么难过。驼铃你也忘记了。丝绸之路你也忘记了。你说好时光不再。昔日她容貌妍媸,仪态万方,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大家闺秀,才情奇妙,气质高贵。万人景仰,又令人望而生畏,是仰望美丽,敬畏文明的最好去处。可是她现在沦落为旅游胜地了。西安以帝王气象闻名世界。自东向西,会经过临潼。你要是想下车就下吧。这里游人如织,多你一个不多少你一个不少。沿路你将看到---秦始皇陵:一黄土。松柏青翠。有农夫耕作。要是你想弄清这农夫是不是遗世秦人,“乃不知有汉,无论魏晋”,就乖乖掏钱袋好了;兵马俑:皇陵前门。世界第八大奇迹。当初出土时光彩夺目的彩俑在三天之后都在空气中变成一堆黄泥,泄露天机,暗示遥远的光荣与梦想、衰败和希望。未免太遥远了点;华清池:贵妃在这里沐浴;阿房宫:俪山之阳。烧完了。西楚霸王烧掉的残柱深埋地底,地火在这里沉默,千百年之后,它突然又一次运行燃烧,老毛子来了,以星星之火,成燎原之势的谎言去北平做了皇帝,从此再未踏足过这片土地。千年一瞬。秦王扫六合。一骑红尘妃子笑。天子呼来不上船。鸿门项庄舞剑。兵谏,兵谏。张学良的皮靴踏碎贵妃乳间滴落的水珠....
  进入西安,城墙迎面扑来,2年前,对着西安火车站的是城墙一个很大的豁口,历史就在那抔黄土中断裂。几千年的沉重,负载了一个民族的兴衰荣辱,是不是使你“受了很重的内伤”。我喜欢那种残缺胜过现在已经修葺的完整。北玄武,南朱雀。走进去,你将逆向与秦汉雄风、盛唐气象相遇。清晨,大、小雁塔上空隐约有紫气蒸腾,身着宽大唐装的人群跪倒一片,一个叫玄奘的僧人从西天把经书取回来,要藏进大雁塔了。中午,李白拍你肩。可是他说话你也听不懂。你让他说普通话,他很茫然。诗仙脸上茫然一片,这是少见的历史事件。在一千三百年前,他说的就是普通话,不过不叫这新名儿,叫“雅语”。你懂了吗?你全懂了。你跟他拜把儿,投之以港台腔给他唱“快使用双节棍哼哼哈嘿”,他报之以西安话对你吟“明月出天山,苍茫云海间”。李白说,敢斗酒乎?什么酒?茅台西凤?长城干红?白兰地伏特加威士忌XO?李白很无助:我们把稠酒,问青天吧,喝好了我写一百首今体诗。
  为了找见证人,诗仙带你来到杜公祠。他告诉你,虽然砖换了,瓦换了,地板换了管理员也换了,可是老杜当年就是在这里而不是别的什么地方。最后他又补充,不知道为什么,老杜有点崇拜李白。诗仙明显喝高了。他喝的那种稠酒,超市就有卖,“有米香,若有沉淀轻摇即可”。你轻轻摇动这千年沉淀,发现自己是把一颗美人碎牙那么大点的石头,扔进水深一千二百多米的南海里。
   你不摇了,四处转悠。在碑林。在书院门。在护城河边。考古教授们在建筑工地排队等候,准备迅速清理挖出来的器物或者遗址。也许是秦砖汉瓦。也许是断简残篇。也许是唐代的下水道。也许是另一个半坡呢。人们用李白的声带说话。街上出售稠酒,出售唐诗,出售历代交欢器具,出售秦腔录音带,出售历史感,出售王朝气象。我的眼中充满泪水,一切都可以出售......
  你说那一切都遥远了,遥远了,遥远了。古色古香,又暮气沉沉的时代遥远了,百家争鸣遥远了,安史之乱遥远了。你真想吵一点,闹一点,噪音一点,欢快一点。那我向你强烈推荐打口带。渭水之滨,关中八百里沃野,美丽的西安,土中多文物,地下多打口。
  就是这样,八百里秦川厚土,埋葬了十三朝的风华烟云,然后留下一座城市,唤做长安。这是一座属土的城市。每次从机场回市区,汽车穿过陵园和麦田。小憩片刻再睁眼,外面已然薄暮袭来,渐起昏黄的灯光里,赫然看见的,还是城墙。
  没有一个城市像西安那样固执地钟爱它的城墙。四四方方,环抱内城。高十数米,宽三五丈,周长十三公里;城楼,箭垛,旗杆俱全,方砖厚大浑沉,耳边风声犀利,走在上面忍不住让人探头张望,下面,可有敌军的云梯炮仗?护城河边,却是秦汉唐的子孙们,挈妇将雏,偷得浮生半日闲。开阔处,人多嘈杂,却是一民间剧团,拉开场子。唱调自风中来,大有生硬气,怎么听都不像戏,那边厢一老者笑云,咱这秦腔,本来就不是唱的,是吼出来的!
  这位老者,应该年逾七旬,大个,腰板挺直,着灰褂,踏黑布鞋,或许头上戴一块白头巾。满脸褶皱,灰白长须。他应该年轻的时候,是大麦市某泡馍店的伙计,几年下来,攒了一笔钱,娶了一个米脂婆姨。解放后,两口子应该分别被安排在西郊电子城和东郊纺织城当了工人,然后就沿着这个城墙,上班,下班,买菜,带孩子,过了几十年。
  一个人在这里,很容易就悄无声息地过了一辈子。
  西安的民间文化积淀之深,远非其他城市所比。一个现象是,西安的书摊报亭之多冠绝全国。大街小巷,闹市静陌,随处可见。甚至大多简陋,品种不多,一些书已然翻旧,似乎一天也没多少顾客,但摊主就那么悠然守着,好像书报卖不出去就只当给自己看一样。而所见书摊之最,似乎是九十年代初所谓“陕军东征”之际,街上竟然出现不少“闲人”(读“寒人”),就只小板凳,摆十本八本《废都》和《白鹿原》,就开“店”卖书了。由是观之,西安人的确认同陈忠实笔下的关中和贾平凹笔下的西安。
  当然,城市总是在变的。虽然贾平凹的文字和张艺谋的镜头似乎永远不变。为了保持与古建筑的和谐,西安不象当年脑子进水的北京那样,拆了城墙然后在长安街上让那些古建筑披上不伦不类的洋马褂,时至今日,西安仍然不允许城墙四周盖高度超过它的建筑,却已经在改造“道北”(火车道以北,传统上是逃荒河南人的聚居区)们了,请了麦肯锡规划数十平方公里的高新开发区了。在高新区,你似乎突然进入了一个新的城市,宽阔的大街,林立的高楼,平整的绿地,疑惑中,会有西装革履的青年或花枝招展的姑娘用西安话说:“这也是额们西安。”新城古城,错落有致。
  是啊,西安把曾经的辉煌留在了丝绸之路起点的群雕中,却把未来的希望寄托在这些青年身上。遗憾的是,土生土长的西安人却少有热爱这座城市的,这本也无可厚非,人们崇拜金钱,崇拜虚华,如同那么多中国人在崇拜着洋话连篇的老外们一样。
  我知道千里之外的长安已是盛夏,而关外这里春天的气息却翩然迟来。就这样从南到北,从岭南到关外,我不停被放逐的内心是依然无法忘却汉唐古都的梦。乱七八糟的写来写去,终不能停笔是因为太想念那里的灯火,故人和往事。
  曾经路过的青春无法回头,却希望依然留守在那里的人们,给那座昭示着中国文化大印三千五百年高龄的城池,再多一点爱吧。 
 
 

 
 

[ 收藏 ] [ 推荐给网友] [ 共有条专长评论 ]
你对本文的评价:
本文目前专长值:
蚁集网倡议:向地震灾区献爱心
本文发布者:湖南*飛淩 (在本营发布了条专长内容)
专业值: | 汗水:
[联系我] [加我为好友]
相关评论(0条)
发表评论

您目前是匿名回复 登录| 注册
提交评论 匿名发表
! 本网信息均由网友提供,并不代表蚁集观点.